李孝伯,赵郡人也,高平公顺从父弟《魏书》列传第四十一 李孝伯 李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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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书 - 列传第四十一 李孝伯 李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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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传第四十一 李孝伯 李冲

李孝伯,赵郡人也,高平公顺从父弟。

父曾,少治《郑氏礼》、《左氏春秋》,以教授为业。

郡三辟功曹不就,门人劝之,曾曰:“功曹之职,虽曰乡选斑第,犹是郡吏耳。

北面事人,亦何容易。”

州辟主簿,到官月余,乃叹曰:“梁叔敬有云:州郡之职,徒劳人耳。

道之不行,身之忧也。”

遂还家讲授。

太祖时,征拜博士,出为赵郡太守,令行禁止,劫盗奔窜。

太宗嘉之。

并州丁零,数为山东之害,知曾能得百姓死力,惮不入境。

贼于常山界得一死鹿,谓赵郡地也,贼长责之,还令送鹿故处。

邻郡为之谣曰:“诈作赵郡鹿,犹胜常山粟。”

其见惮如此。

卒,赠平南将军、荆州刺史、柏仁子,谥曰懿。

孝伯少传父业,博综群言。

美风仪,动有法度。

从兄顺言之于世祖,征为中散。

世祖见而异之,谓顺曰:“真卿家千里驹也。”

迁秘书奏事中散,转侍郎、光禄大夫,赐爵南昌子,加建威将军,委以军国机密,甚见亲一宠一。

谋谟切秘,时人莫能知也。

迁北部尚书。

以频从征伐规略之功,进爵寿光侯,加建义将军。

真君末,车驾南伐,将出彭城。

刘义隆子安北将军、徐州刺史、武陵王骏,遣将马文恭率步骑万余至萧城。

前军击破之,文恭走免,执其队主蒯应。

义隆闻大驾南巡,又遣其弟太尉、江夏王义恭率众赴彭城。

世祖至彭城,登亚父冢以望城内,遣送蒯应至小市门宣世祖诏,劳问义恭,并遣自陈萧城之败。

义恭等问应:“魏帝自来以不?”

应曰:“自来。”

又问:“今在何处?”

应曰:“在城西南。”

又问:“士马多少?”

应曰:“中军四十余万。”

骏遣人献酒二器、甘蔗百梃,并请骆驼。

世祖明旦复登亚父冢,遣孝伯至小市,骏亦遣其长史张暢对孝伯。

孝伯遥问暢姓,暢曰:“姓张。”

孝伯曰:“是张长史也。”

暢曰:“君何得见识?”

孝伯曰:“既涉此境,何容不悉。”

暢问孝伯曰:“君复何姓?居何官也?”

孝伯曰:“我戎行一夫,何足致问。

然足与君相敌。”

孝伯曰:“主上有诏:‘太尉、安北可暂出门,欲与相见,朕亦不攻彭城,何为劳苦将士,城上严备?’今遣赐骆驼及貂裘杂物。”

暢曰:“有诏之言,政可施于彼国,何得称之于此?”

孝伯曰:“卿家太尉、安北,是人臣不?”

暢曰:“是也。”

孝伯曰:“我朝廷奄有万国,率土之滨,莫敢不臣。

纵为邻国之君,何为不称诏于邻国之臣?”

孝伯又问暢曰:“何至忽遽杜门绝桥?”

暢曰:“二王以魏帝壁垒未立,将士疲劳,此一精一甲十万,人思致命,恐轻相凌践,故且闭城耳。

待休息士马,然后共治战场,克日交戏。”

孝伯曰:“令行禁止,主将常事,宜当以法裁物,何用废桥杜门?穷城之中,复何以十万夸大?我亦有良马百万,复可以此相矜。”

暢曰:“王侯设险,何但法令而已也。

我若夸君,当言百万,所以言十万者,正是二王左右素所畜养者耳。

此城内有数州士庶,工徒营伍犹所未论。

我本斗人,不斗马足。

且冀之北土,马之所生,君复何以逸足见夸也?”

孝伯曰:“王侯设险,诚如来言,开闭有常,何为杜塞?绝桥之意,义在何也?此城守君之所习,野战我之所长;我之恃马,犹如君之恃城耳。”

城内有具思者,尝至京师,义恭遣视之,思识是孝伯。

思前问孝伯曰:“李尚书行途有劳。”

孝伯曰:“此事应相与共知。”

思答曰:“缘共知,所以仰劳。”

孝伯曰:“感君至意。”

既开门,暢屏人却仗,出受赐物。

孝伯曰:“诏以貂裘赐太尉,骆驼、骡、马赐安北,蒲萄酒及诸食味当相与同进。”

暢曰:“二王敬白魏帝,知欲垂见,常愿面接,但受命本朝,忝居籓任,人臣无境外之交,故无容私觌。”

义恭献皮裤褶一具,骏奉酒二器、甘蔗百梃。

孝伯曰:“又有诏:‘太尉、安北,久绝南信,殊当忧悒。

若欲遣信者,当为护送,脱须骑者,亦当以马送之。

’”暢曰:“此方间路甚多,使命日夕往复,不复以此劳魏帝也。”

孝伯曰:“亦知有水路,似为白贼所断。”

暢曰:“君著白衣,称白贼也。”

孝伯大笑曰:“今之白贼,似异黄巾、赤眉。”

暢曰:“黄巾、赤眉,不在江南。”

孝伯曰:“虽不在江南,亦不离徐方也。”

孝伯曰:“向与安北相闻,何以久而不报?”

暢曰:“二王贵远,启闻为难。”

孝伯曰:“周公握发吐饣甫,二王何独贵远?”

暢曰:“握发吐餐,不谓邻国之人也。”

孝伯曰:“本邦尚尔,邻国弥应尽抱。

且宾至有礼,主人宜以礼接。”

暢曰:“昨见众宾至门,未为有礼。”

孝伯曰:“非是宾至无礼,直是主人怱怱,无待宾调度耳。”

孝伯又言:“有诏:‘程天祚一介常人,诚知非江南之选,近于汝一陽一,身被九一槍一,落在溵水,我使牵而出之。

凡人骨肉分张,并思集聚,闻其弟在此,如何不遣暂出?寻自令反,岂复苟留一人。

’”暢曰:“知欲程天祚兄弟集聚,已勒遣之,但其固辞不往。”

孝伯曰:“岂有子弟闻其父兄而反不肯相见,此便禽一兽之不若。

贵土风俗,何至如此?”

世祖又遣赐义恭、骏等氈各一领,盐各九种,并胡豉。

孝伯曰:“有后诏:‘凡此诸盐,各有所宜。

白盐食盐,主上自食;黑盐治腹胀气满,末之六铢,以酒而服;胡盐治目痛;戎盐治诸疮;赤盐、驳盐、臭盐、马齿盐四种,并非食盐。

太尉、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朕间?彼此之情,虽不可尽,要复见朕小大,知朕老少,观朕为人。

’”暢曰:“魏帝久为往来所具,李尚书亲自衔命,不患彼此不尽,故不复遣信。”

义恭献蜡烛十梃,骏献锦一匹。

孝伯曰:“君南土士人,何为著屩?君而著此,将士云何?”

暢曰:“士人之言,诚为多愧。

但以不武受命,统军戎陈之间,不容缓服。”

孝伯曰:“永昌王自顷恆镇长安,今领一精一骑八万直造淮南,寿春亦闭门自固,不敢相御。

向送刘康祖首,彼之所见王玄谟,甚是所悉,亦是常才耳。

何意作如此任使,以致奔败。

自入境七百余里,主人竟不能一相拒抗。

邹山之险,彼之所凭,前锋始得接手,崔邪利便尔入一穴一,将士倒曳出之。

主上丐其生命,今从在此。

复何以轻脱,遣马文恭至萧县,使望风退挠也。

彼之民人,甚相忿怨,言清平之时,赋我租帛,至有急难,不能相拯。”

暢曰:“知永昌已过淮南。

康祖为其所破,比有信使,无此消息。

王玄谟南土偏将,不谓为才,但以其北人,故为前驱引导耳。

大军未至,而河冰向合,玄谟量宜反旆,未为失算,但因夜回归,致戎马惊乱耳。

我家悬瓠小城,陈宪小将,魏帝倾国攻围,累旬不克。

胡盛之偏裨小帅,众无三旅,始济翮水,魏国君臣奔散,仅得免脱。

滑台之师,无所多愧。

邹山小戍,虽有微险,河畔之民,多是新附,始慕政化,一奸一盗未息,示使崔邪利抚之而已。

今虽陷没,何损于国。

魏帝自以十万之师而制一崔邪利,乃复足言也?近闻萧县百姓并依山险,聊遣马文恭以十队迎之耳。

文恭前以三队出,还走彼大营。

嵇玄敬以百舸至留城,魏军奔败。

轻敌致此,亦非所恤。

王境人民,列居河畔,二国交兵,当互加抚养。

而魏师入境,事生意外,官不负民,民亦何怨。

知入境七百里,无相捍拒,此自上由太尉神算,次在武陵圣略。

军国之要,虽不预闻,然用兵有机间,亦不容相语。”

孝伯曰:“君藉此虚谈,支离相对,可谓遁辞知其所穷。

且主上当不围此城,自率众军直造瓜步。

南事若办,城故不待攻围;南行不捷,彭城亦非所欲也。

我今当南,欲饮马江湖耳。”

暢曰:“去留之事,自适彼怀。

若魏帝遂得饮马长江,便为无复天道。”

孝伯曰:“自北而南,实惟人化。

饮马长江,岂独天道?”

暢将还城,谓孝伯曰:“冀荡定有期,相见无远。

君若得还宋朝,今为相识之始。”

孝伯曰:“今当先至建业以待君耳。

恐尔日君与二王面缚请罪,不暇为容。”

孝伯风容闲雅,应答如流,暢及左右甚相嗟叹。

世祖大喜,进爵宣城公。

兴安二年,出为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平西将军、秦州刺史。

太安三年卒,高宗甚悼惜之。

赠镇南大将军、定州刺史,谥曰文昭公。

孝伯体度恢雅,明达政事,朝野贵贱,咸推重之。

恭宗曾启世祖广征俊秀,世祖曰:“朕有一孝伯,足治天下,何用多为?假复求访,此人辈亦何可得。”

其见赏如此。

一性一方慎忠厚,每朝廷大事有不足,必手自书表,切言陈谏;或不从者,至于再三。

削灭稿草,家人不见。

公庭论议,常引纲纪,或有言事者,孝伯恣其所陈,假有是非,终不抑折。

及见世祖,言其所长,初不隐人姓名以为己善。

故衣冠之士,服其雅正。

自崔浩诛后,军国之谋,咸出孝伯。

世祖一宠一眷有亚于浩,亦以宰辅遇之。

献替补阙,其迹不见,时人莫得而知也。

卒之日,远近哀伤焉。

孝伯美名,闻于遐迩。

李彪使于江南,萧赜谓之曰:“孝伯于卿远近?”

其为远人所知若此。

孝伯妻崔赜女,高明妇人,生一子元显。

崔氏卒后,纳翟氏,不以为妻也。

憎忌元显,后遇劫,元显见害,世云翟氏所为也。

元显志气甚高,为时人所伤惜。

翟氏二子,安民、安上,并有风度。

安民,袭爵寿光侯,司徒司马。

卒,赠郢州刺史。

无子,爵除。

安上,钜鹿太守,亦早卒。

安民弟豹子,正光三年上书曰:

窃惟庸勋赏劳,有国恆典;兴灭继绝,哲后所先。

是以积德累忠,《春秋》许宥十世;立功著节,河山誓其永久。

伏惟世祖太武皇帝,英叡自天,笼罩日域;东清辽海,西定玉一门,凌灭漠北,饮马江水。

臣亡父故尚书、宣城公先臣孝伯,冥基感会,邀幸昌辰,绸缪帏幄,缱绻侍从,庙算嘉谋,每蒙顾采。

于时储后监国,奏请征贤,诏报曰:“朕有一孝伯,足以治天下,何用多为?”

其见委遇,乃至于此。

是用一宠一以元、凯,爵以公侯,诏册曰:“江一陽一之巡,奇谋屡进;六师大捷,亦有勋焉。”

出内勤王,一宠一遇隆厚,方开大赏,而世祖登遐。

梓宫始迁,外任名岳。

高宗冲年纂运,未及追叙。

臣行舛百灵,先臣弃世,微绩未甄,诚志长夺,搢绅佥伤早世,朝野咸哀不永。

臣亡兄袭,无子封除。

永惟宗构,五情崩圮。

先臣荣一宠一前朝,勋书王府,同之常伦,爵封堙坠。

准古量今,实深荼苦。

窃惟朝例:广川王遵、太原公元大曹等,并以勋重先朝,世绝继祀,或以傍亲,或听弟袭,皆传河山之功,垂不世之赏。

况先臣在蒙委任,运筹帏帘,勋著于中,声传于外。

事等功均,今古无易。

是以汉赏信布,裁重良平;魏酬张徐,不弃荀郭。

今数族追赏于先朝之世,先臣绝封于圣明之时,瞻流顾侣,存亡永恨。

窃见正始中,爰发存亡之诏,褒贤报功之旨。

熙平元年,故任城王澄所请十事,复新前泽,成一时之盛事,垂旷代之茂典。

凡在缨绂,谁不感庆?盖以奖劝来今,垂范万古。

且刘氏伪书,翻流上国,寻其讪谤,百无一实;前后使人,不书姓字,亦无名爵。

至于《张暢传》中,略叙先臣对问,虽改脱略尽,自欲矜高;然逸韵难亏,犹见称载,非直存益于时,没亦有彰国美。

乞览此书,昭然可见。

则微微衰构,重起一朝,先臣潜魂,结草于千载矣。

卒不得袭。

孝伯兄祥,字元善。

学传家业,乡一党一宗之。

世祖诏州郡举贤良,祥应贡,对策合旨,除中书博士。

时南土未宾,世祖亲驾,遣尚书韩元兴率众出青州,以祥为军司。

略地至于陈汝,淮北之民诣军降者七千余户,迁之于兗豫之南,置淮一陽一郡以抚之,拜祥为太守,加绥远将军。

流民归之者万余家,劝课农桑,百姓安业。

世祖嘉之,赐以衣马。

迁河间太守,有威恩之称。

太安中,征拜中书侍郎,民有千余上书,乞留数年,高宗不许。

卒官,追赠定州刺史、平棘子,谥曰宪。

子安世,幼而聪悟。

兴安二年,高宗引见侍郎、博士之子,简其秀俊者欲为中书学生。

安世年十一,高宗见其尚小,引问之。

安世陈说祖父,甚有次第,即以为学生。

高宗每幸国学,恆独被引问。

诏曰:“汝但守此,至大不虑不富贵。”

居父忧以孝闻。

天安初,拜中散,以温敏敬慎,高宗亲一爱一之。

累迁主客令。

萧赜使刘缵朝贡。

安世美容貌,善举止,缵等自相谓曰:“不有君子,其能国乎?”

缵等呼安世为典客。

安世曰:“三代不共礼,五帝各异乐。

安足以亡秦之官,称于上国?”

缵曰:“世异之号,凡有几也?”

安世曰:“周谓掌客,秦改典客,汉名鸿胪,今曰主客。

君等不欲影响文武,而殷勤亡秦。”

缵又指方山曰:“此山去燕然远近?”

安世曰:“亦由石头之于番禺耳。”

国家有江南使至,多出藏内珍物,令都下富室好容服者货之,令使任情交易。

使至金玉肆问价,缵曰:“北方金玉大贱,当是山川所出?”

安世曰:“圣朝不贵金玉,所以贱同瓦砾。

又皇上德通神明,山不一爱一宝,故无川无金,无山无玉。”

缵初将大市,得安世言,惭而罢。

迁主客给事中。

时民困饥流散,豪右多有占夺。

安世乃上疏曰:“臣闻量地画野,经国大式;邑地相参,致治之本。

井税之兴,其来日久;田莱之数,制之以限。

盖欲使土不旷功,民罔游力。

雄擅之家,不独膏腴之美;单陋之夫,亦有顷亩之分。

所以恤彼贫微,抑兹贪欲,同富约之不均,一齐民于编户。

窃见州郡之民,或因年俭流移,弃卖田宅,漂居异乡,事涉数世。

三长既立,始返旧墟,庐井荒毁,桑榆改植。

事已历远,易生假冒。

强宗豪族,肆其侵凌,远认魏晋之家,近引亲旧之验。

又年载稍久,乡老所惑,群证虽多,莫可取据。

各附亲知,互有长短,两证徒具,听者犹疑,争讼迁延,连纪不判。

良畴委而不开,柔桑枯而不采,侥幸之徒兴,繁多之狱作。

欲令家丰岁储,人给资用,其可得乎!愚谓今虽桑井难复,宜更均量,审其径术;令分艺有准,力业相称,细民获资生之利,豪右一靡一余地之盈。

则无私之泽,乃播均于兆庶;如阜如山,可有积于比户矣。

又所争之田,宜限年断,事久难明,悉属今主。

然后虚妄之民,绝望于觊觎;守分之士,永免于凌夺矣。”

高祖深纳之,后均田之制起于此矣。

出为安平将军、相州刺史、假节、赵郡公。

敦劝农桑,禁断一婬一祀。

西门豹、史起,有功于民者,为之修饰庙堂。

表荐广平宋翻、一陽一平路恃庆,皆为朝廷善士。

初,广平人李波,宗族强盛,残掠生民。

前刺史薛道扌剽亲往讨之,波率其宗族拒战,大破扌剽军。

遂为逋逃之薮,公私成患。

百姓为之语曰:“李波小妹字雍容,褰裙逐马如卷蓬,左射右射必叠双。

妇女尚如此,男子那可逢!”安世设方略诱波及诸子侄三十余人,斩于鄴市,境内肃然。

以病免。

太和十七年卒于家。

安世妻博陵崔氏,生一子瑒。

崔氏以妒悍见出,又尚沧水公主,生二子:谧、郁。

瑒,字琚罗。

涉历史传,颇有文才,气尚豪爽,公强当世。

延昌末,司徒行参军,迁司徒长兼主簿。

太师、高一陽一王雍表荐瑒为其友,正主簿。

于时民多绝户而为沙门。

瑒上言:“礼以教世,法导将来,迹用既殊,区流亦别。

故三千之罪,莫大不孝,不孝之大,无过于绝祀。

然则绝祀之罪,重莫甚焉。

安得轻纵背礼之情,而肆其向法之意也?正使佛道,亦不应然,假令听然,犹须裁之以礼。

一身亲老,弃家绝养,既非人理,尤乖礼情,堙灭大伦,且阙王贯。

交缺当世之礼,而求将来之益,孔子云‘未知生,焉知死’,斯言之至,亦为备矣。

安有弃堂堂之政,而从鬼教乎!又今南服未静,众役仍烦,百姓之情,方多避役。

若复听之,恐捐弃孝慈,比屋而是。”

沙门都统僧暹等忿瑒鬼教之言,以瑒为谤毁佛法,泣诉灵太后,太后责之。

瑒自理曰:“窃欲清明佛法,使道俗兼通,非敢排弃真学,妄为訾毁。

且鬼神之名,皆通灵达,称自百代正典,叙三皇五帝,皆号为鬼。

天地曰神祇,人死曰鬼。

《易》曰‘知鬼神之情状’;周公自美,亦曰‘能事鬼神’;《礼》曰‘明则有礼乐,幽则有鬼神’。

是以明者为堂堂,幽者为鬼教。

佛非天非地,本出于人,应世导俗,其道幽隐,名之为鬼,愚谓非谤。

且心无不善,以佛道为教者,正可未达众妙之门耳。”

灵太后虽知瑒言为允,然不免暹等之意,犹罚瑒金一两。

转尚书郎,加伏波将军。

随萧宝夤西征,以瑒为统军,假宁远将军。

瑒德洽乡闾,招募雄勇,其乐从者数百骑,瑒倾家赈恤,率之西讨。

宝夤见瑒至,乃拊瑒肩曰:“子远来,吾事办矣。”

故其下每有战功,军中号曰“李公骑”。

宝夤又启瑒为左丞,仍为别将,军机戎政,皆与参决。

宝夤又启为中书侍郎。

还朝,除镇远将军、岐州刺史,坐辞不赴任,免官。

建义初,于河一陰一遇害,时年四十王。

初赠镇东将军、尚书右仆射、殷州刺史;太昌中,重赠散骑常侍、骠骑大将军、仪同三司、冀州刺史。

瑒俶傥有大志,好饮酒,笃于亲知,每谓弟郁曰:“士大夫学问,稽博古今而罢,何用专经为老博士也?”

与弟谧特相友一爱一,谧在乡物故,瑒恸哭绝气,久而方苏,不食数日,期年之中,形骸毁悴。

人伦哀叹之。

瑒三子。

长子义盛,武定中,司徒仓曹参军。

瑒弟谧,字永和。

在《逸士传》。

谧弟郁,字永穆。

好学沉静,博通经史。

自著作佐郎为广平王怀友,怀深相礼遇。

时学士徐遵明教授山东,生徒甚盛,怀征遵明在馆,令郁问其五经义例十余条,遵明所答数条而已。

稍迁国子博士。

自国学之建,诸博士率不讲说,朝夕教授,惟郁而已。

谦虚雅宽,甚有儒者之风。

迁廷尉少卿,加冠军将军,转通直散骑常侍。

建义中,以兄瑒卒,遂抚育孤侄,归于乡里。

永熙初,除散骑常侍、大将军、左光禄大夫、兼都官尚书,寻领给事黄门侍郎。

三年春,于显一陽一殿讲《礼》,诏郁执经,解说不穷,群难锋起,无废谈笑。

出帝及诸王公凡预听者,莫不嗟善。

寻病卒,赠散骑常侍、都督定冀相沧殷五州军事、骠骑大将军、尚书左仆射、仪同三司、定州刺史。

子士谦,仪同开府参军事。

李冲,字思顺,陇西人,敦煌公宝少子也。

少孤,为长兄荥一陽一太守承所携训。

承常言:“此兒器量非恆,方为门户所寄。”

冲沉雅有大量,随兄至官。

是时牧守子弟多侵乱民庶,轻有乞夺,冲与承长子韶独清简皎然,无所求取,时人美焉。

显祖末,为中书学生。

冲善交游,不妄戏杂,流辈重之。

高祖初,以例迁秘书中散,典禁中文事,以修整敏惠,渐见一宠一待。

迁内秘书令、南部给事中。

旧无三长,惟立宗主督护,所以民多隐冒,五十、三十家方为一户。

冲以三正治民,所由来远,于是创三长之制而上之。

文明太后览而称善,引见公卿议之。

中书令郑羲、秘书令高祐等曰:“冲求立三长者,乃欲混天下一法。

言似可用,事实难行。”

羲又曰:“不信臣言,但试行之。

事败之后,当知愚言之不谬。”

太尉元丕曰:“臣谓此法若行,于公私有益。”

咸称方今有事之月,校比民户,新旧未分,民必劳怨。

请过今秋,至冬闲月,徐乃遣使,于事为宜。

冲曰:“民者,冥也,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

若不因调时,百姓徒知立长校户之勤,未见均徭省俺之益,心必生怨。

宜及课调之月,令知赋税之均。

既识其事,又得其利,因民之欲,为之易行。”

著作郎傅思益进曰:“民俗既异,险易不同,九品差调,为日已久,一旦改法,恐成扰乱。”

太后曰:“立三长,则课有常准,赋有恆分;苞廕之户可出,侥幸之人可止。

何为而不可?”

群议虽有乖异,然惟以变法为难,更无异义。

遂立三长,公私便之。

迁中书令,加散骑常侍,给事中如故。

寻转南部尚书,赐爵顺一陽一侯。

冲为文明太后所幸,恩一宠一日盛,赏赐月至数十万,进爵陇西公,密致珍宝御物以充其第,外人莫得而知焉。

冲家素清贫,于是始为富室。

而谦以自牧,积而能散,近自姻族,逮于乡闾,莫不分及。

虚己接物,垂念羁寒,衰旧沦屈,由之跻叙者,亦以多矣。

时以此称之。

初,冲兄佐与河南太守来崇同自凉州入国,素有微嫌。

佐因缘成崇罪,饿死狱中。

后崇子护又纠佐赃罪,佐及冲等悉坐幽系,会赦乃免,佐甚衔之。

至冲一宠一贵,综摄内外,护为南部郎,深虑为冲所陷,常求退避,而冲每慰抚之。

护后坐赃罪,惧必不济。

冲乃具奏与护本末嫌隙,乞原恕之,遂得不坐。

冲从甥一陰一始孙孤贫,往来冲家,至如子侄。

有人求官,因其纳马于冲,始孙辄受而不为言。

后假方便,借冲此马,马主见冲乘马而不得官,后乃自陈始末。

冲闻之,大惊,执始孙以状款奏,始孙坐死。

其处要自厉,不念一爱一恶,皆此类也。

是时循旧,王公重臣皆呼其名,高祖常谓冲为中书而不名之。

文明太后崩后,高祖居丧引见,待接有加。

及议礼仪律令,润饰辞旨,刊定轻重,高祖虽自下笔,无不访决焉。

冲竭忠奉上,知无不尽,出入忧勤,形于颜色;虽旧臣戚辅,莫能逮之,无不服其明断慎密而归心焉。

于是天下翕然,及殊方听望,咸宗奇之。

高祖亦深相仗信,亲敬弥甚,君臣之间,情义莫二。

及改置百司,开建五等,以冲参定典式,封荥一陽一郡开国侯,食邑八百户,拜廷尉卿。

寻迁侍中、吏部尚书、咸一陽一王师。

东宫既建,拜太子少傅。

高祖初依《周礼》,置夫、嫔之列,以冲女为夫人。

诏曰:“昔轩皇诞御,垂栋宇之构;爰历三代,兴宫观之式。

然茅茨土阶,昭德于上代;层台广厦,崇威于中业。

良由文质异宜,华朴殊礼故也。

是以周成继业,营明堂于东都;汉祖聿兴,建未央于咸镐。

盖所以尊严皇威,崇重帝德,岂好奢恶俭,苟敝民力者哉?我皇运统天,协纂乾历,锐意四方,未遑建制,宫室之度,颇为未允。

太祖初基,虽粗有经式,自兹厥后,复多营改。

至于三元庆飨,万国充庭,观光之使,具瞻有阙。

朕以寡德,猥承洪绪,运属休期,事钟昌运,宜遵远度,式兹宫宇。

指训规模,事昭于平日;明堂、太庙,已成于昔年。

又因往岁之丰资,藉民情之安逸,将以今春营改正殿。

违犯时令,行之惕然。

但朔土多寒,事殊南夏,自非裁度当春,兴役徂暑,则广制崇基,莫由克就。

成功立事,非委贤莫可;改制规模,非任能莫济。

尚书冲器怀渊博,经度明远,可领将作大匠;司空、长乐公亮,可与大匠共监兴缮。

其去故崇新之宜,修复太极之制,朕当别加指授。”

车驾南伐,加冲辅国大将军,统众翼从。

自发都至于洛一陽一,霖雨不霁,仍诏六军发轸。

高祖戎服执鞭御马而出,群臣启颡于马首之前。

高祖曰:“长驱之谋,庙算已定,今大将军进,公等更欲何云?”

冲进曰:“臣等不能折冲帷幄,坐制四海,而令南有窃号之渠,实臣等之咎。

陛下以文轨未一,亲劳圣驾,臣等诚思亡躯尽命,效死戎行。

然自离都一婬一雨,士马困弊,前路尚遥,水潦方甚。

且伊洛境内,小水犹尚致难,况长江浩汗,越在南境。

若营舟楫,必须停滞,师老粮乏,进退为难,矜丧反旆,于义为允。”

高祖曰:“一同之意,前已具论。

卿等正以水雨为难,然天时颇亦可知。

何者?夏既炎旱,秋故雨多,玄冬之初,必当开爽。

比后月十间,若雨犹不已,此乃天也,脱于此而晴,行则无害。

古不伐丧,谓诸侯同轨之国,非王者统一之文。

已至于此,何容停驾?”

冲又进曰:“今者之举,天下所不愿,唯陛下欲之。

汉文言:吾独乘千里马,竟何至也?臣有意而无其辞,敢以死请。”

高祖大怒曰:“方欲经营宇宙,一同区域,而卿等儒生,屡疑大计,斧钺有常,卿勿复言!”策马将出。

于是大司马、安定王休,兼左仆射、任城王澄等并殷勤泣谏。

高祖乃谕群臣曰:“今者兴动不小,动而无成,何以示后?苟欲班师,无以垂之千载。

朕仰惟远祖,世居幽漠,违众南迁,以享无穷之美,岂其无心,轻遗陵壤?今之君子,宁独有怀?当由天工人代、王业须成故也。

若不南銮,即当移都于此,光宅土中,机亦时矣,王公等以为何如?议之所决,不得旋踵。

欲迁者左,不欲者右。”

安定王休等相率如右。

南安王桢进曰:“夫愚者暗于成事,智者见于未萌。

行至德者不议于俗,成大功者不谋于众,非常之人乃能非常之事。

廓神都以延王业,度土中以制帝京,周公启之于前,陛下行之于后,固其宜也。

且天下至重,莫若皇居,人之所贵,宁如遗体?请上安圣躬,下慰民望,光宅中原,辍彼南伐。

此臣等愿言,苍生幸甚。”

群臣咸唱“万岁”。

高祖初谋南迁,恐众心恋旧,乃示为大举,因以协定群情,外名南伐,其实迁也。

旧人怀土,多所不愿,内惮南征,无敢言者,于是定都洛一陽一。

冲言于高祖曰:“陛下方修周公之制,定鼎成周。

然营建六寝,不可游驾待就;兴筑城郛,难以马上营讫。

愿暂还北都,令臣下经造,功成事讫,然后备文物之章,和玉銮之响,巡时南徙,轨仪土中。”

高祖曰:“朕将巡省方岳,至鄴小停,春始便还未宜。”

遂不归北。

寻以冲为镇南将军,侍中、少傅如故,委以营构之任。

改封一陽一平郡开国侯,邑户如先。

车驾南伐,以冲兼左仆射,留守洛一陽一。

车驾渡淮,别诏安南大将军元英、平南将军刘藻讨汉中,召雍泾岐三州兵六千人拟戍南郑,克城则遣。

冲表谏曰:“秦州险厄,地接羌夷,自西师出后,饷援连续,加氐胡叛逆,所在奔命,运粮擐甲,迄兹未已。

今复豫差戍卒,悬拟山外,虽加优复,恐犹惊骇,脱终攻不克,徒动民情,连胡结夷,事或难测。

辄依旨密下刺史,待军克郑城,然后差遣,如臣愚见,犹谓未足。

何者?西道险厄,单径千里。

今欲深戍绝界之外,孤据群贼之口,敌攻不可卒援,食尽不可运粮。

古人有言:‘虽鞭之长,不及马腹’,南郑于国,实为马腹也。

且昔人攻伐,或城降而不取;仁君用师,或抚民而遗地。

且王者之举,情在拯民;夷寇所守,意在惜地。

校之二义,德有浅深。

惠声已远,何遽于一城哉?且魏境所掩,九州过八,民人所臣,十分而九。

所未民者,惟漠北之与江外耳。

羁之在近,岂急急于今日也?宜待大开疆宇,广拔城聚,多积资粮,食足支敌,然后置邦树将,为吞并之举。

今钟离、寿一陽一,密迩未拔;诸城、新野,跬步弗降。

所克者舍之而不取,所降者抚之而旋戮。

东道既未可以近力守,西蕃宁可以远兵固?若果欲置者,臣恐终以资敌也。

又今建都土中,地接寇壤,方须大收死士,平荡江会。

轻遣单寡,弃令陷没,恐后举之日,众以留守致惧,求其死效,未易可获。

推此而论,不戍为上。”

高祖从之。

车驾还都,引见冲等,谓之曰:“本所以多置官者,虑有令仆暗弱,百事稽壅。

若明独聪专,则权势大并。

今朕虽不得为聪明,又不为劣暗,卿等不为大贤,亦不为大恶。

且可一两年许,少置官司。”

高祖自鄴还京,泛舟洪池,乃从容谓冲曰:“朕欲从此通渠于洛,南伐之日,何容不从此入洛,从洛入河,从河入汴,从汴入清,以至于淮?下船而战,犹开一户而斗,此乃军国之大计。

今沟渠若须二万人以下、六十日有成者,宜以渐修之。”

冲对曰:“若尔,便是士无远涉之劳,战有兼人之力。”

迁尚书仆射,仍领少傅。

改封清渊县开国侯,邑户如前。

及太子恂废,冲罢少傅。

高祖引见公卿于清徽堂,高祖曰:“圣人之大宝,惟位与功,是以功成作乐,治定制礼。

今徙极中天,创居嵩洛,虽大构未成,要自条纪略举。

但南有未宾之竖,兼凶蛮密迩,朕夙夜怅惋,良在于兹。

取南之计决矣,朕行之谋必矣。

若依近代也,则天子下帷深宫之内;准上古也,则有亲行,祚延七百。

魏晋不征,旋踵而殒,祚之修短,在德不在征。

今但以行期未知早晚。

知几其神乎,朕既非神,焉能知也。

而顷来一陰一陽一卜术之士,咸劝朕今征必克。

此既家国大事,宜共君臣各尽所见,不得以朕先言,便致依违,退有同异。”

冲对曰:“夫征战之法,先之人事,然后卜筮。

今卜筮虽吉,犹恐人事未备。

今年秋稔,有损常实,又京师始迁,众业未定,加之征战,以为未可。

宜至来秋。”

高祖曰:“仆射之言,非为不合。

朕意之所虑,乃有社稷之忧。

然咫尺寇戎,无宜自安,理须如此。

仆射言人事未从,亦不必如此。

朕去十七年,拥二十万众,行不出畿甸,此人事之盛,而非天时。

往年乘机,天时乃可,而阙人事,又致不捷。

若待人事备,复非天时,若之何?如仆射之言,便终无征理。

朕若秋行无克捷,三君子并付司寇。

不可不人尽其心。”

罢议而出。

后世宗为太子,高祖宴于清徽堂。

高祖曰:“皇储所以纂历三才,光昭七祖,斯乃亿兆咸悦,天人同泰,故延卿就此一宴,以暢忻情。”

高祖又曰:“天地之道,一盈一虚,岂有常泰。

天道犹尔,况人事乎?故有升有黜,自古而然。

悼往欣今,良用深叹。”

冲对曰:“东晖承储,苍生咸幸。

但臣前忝师傅,弗能弼谐,仰惭天日,慈造宽含,得预此宴,庆愧交深。”

高祖曰:“朕尚不能革其昏,师傅何劳愧谢也。”

后尚书疑元拔、穆泰罪事,冲奏曰:“前彭城镇将元拔与穆泰同逆,养子降寿宜从拔罪。

而太尉、咸一陽一王禧等,以为律文养子而为罪,父及兄弟不知情者不坐。

谨审律意,以养子于父非天一性一,于兄弟非同气,敦薄既差,故刑典有降;是以养子虽为罪,而父兄不预。

然父兄为罪,养子不知谋,易地均情,岂独从戮乎?理固不然。

臣以为:依据律文,不追戮于所生,则从坐于所养,明矣。

又律惟言父不从子,不称子不从父,当是优尊厉卑之义。

臣禧等以为:‘律虽不正见,互文起制,于乞也举父之罪,于养也见子坐,是为互起。

互起两明,无罪必矣。

若以嫡继,养与生同,则父子宜均,只明不坐。

且继养之注云:若有别制,不同此律。

又令文云:诸有封爵,若无亲子,及其身卒,虽有养继,国除不袭。

是为有福不及己,有罪便预坐。

均事等情,律令之意,便相矛盾。

伏度律旨,必不然也。

’臣冲以为:指例条寻,罪在无疑,准令语情,颇亦同式。”

诏曰:“仆射之议,据律明矣;太尉等论,于典矫也。

养所以从戮者,缘其已免所生,故不得复甄于所养。

此独何福,长处吞舟?于国所以不袭者,重列爵,特立制,因天之所绝,推而除之耳,岂复报对刑赏?于斯则应死,可特原之。”

冲机敏有巧思。

北京明堂、圆丘、太庙,及洛都初基,安处郊兆,新起堂寝,皆资于冲。

勤志强力,孜孜无怠,旦理文簿,兼营匠制,几案盈积,剞劂在手,终不劳厌也。

然显贵门族,务益六姻,兄弟子侄,皆有爵官,一家岁禄,万匹有余;是其亲者,虽复痴聋,无不超越官次。

时论亦以此少之。

年才四十,而鬓须班白,姿貌丰美,未有衰状。

李彪之入京也,孤微寡援,而自立不群,以冲好士,倾心宗附。

冲亦重其器学,礼而纳焉,每言之于高祖,公私共相援益。

及彪为中尉兼尚书,为高祖知待,便谓非复藉冲,而更相轻背,惟公坐敛袂而已,无复宗敬之意也。

冲颇衔之。

后高祖南征,冲与吏部尚书、任城王澄并以彪倨傲无礼,遂禁止之。

奏其罪状,冲手自作,家人不知,辞甚激切,因以自劾。

高祖览其表,叹怅者久之,既而曰:“道固可谓溢也,仆射亦为满矣。”

冲时震怒,数数责彪前后愆悖,瞋目大呼,投折几案。

尽收御史,皆泥首面缚,詈辱肆口。

冲素一性一温柔,而一旦暴恚,遂发病荒悸,言语乱错,犹扼腕叫詈,称李彪小人。

医药所不能疗,或谓肝藏伤裂。

旬有余日而卒,时年四十九。

高祖为举哀于悬瓠,发声悲泣,不能自胜。

诏曰:“冲贞和资一性一,德义树身,训业自家,道素形国。

太和之始,朕在弱龄,早委机密,实康时务。

鸿渐瀍洛,朝选开清,升冠端右,惟允出纳。

忠肃柔明,足敷睿范,仁恭信惠,有结民心。

可谓国之贤也,朝之望也。

方升一宠一秩,以旌功旧,奄致丧逝,悲痛于怀。

既留勤应陟,兼良宿宜褒,可赠司空公,给东园秘器、朝服一具、衣一袭,赠钱三十万、布五百匹、蜡三百斤。”

有司奏谥曰文穆。

葬于覆舟山,近杜预冢,高祖之意也。

后车驾自鄴还洛,路经冲墓,左右以闻,高祖卧疾望坟,掩泣久之。

诏曰:“司空文穆公,德为时宗,勋简朕心,不幸徂逝,托坟邙岭,旋銮覆舟,躬睇茔域,悲仁恻旧,有恸朕衷。

可遣太牢之祭,以申吾怀。”

及与留京百官相见,皆叙冲亡没之故,言及流涕。

高祖得留台启,知冲患状,谓右卫宋弁曰:“仆射执我枢衡,总釐朝务,清俭居躬,知一宠一已久。

朕以仁明忠雅,委以台司之寄,使我出境无后顾之忧,一朝忽有此患,朕甚怀怆慨。”

其相痛惜如此。

冲兄弟六人,四母所出,颇相忿阋。

及冲之贵,封禄恩赐皆以共之,内外辑睦。

父亡后同一居二十余年,至洛乃别第宅,更相友一爱一,久无间然。

皆冲之德也。

始冲之见私一宠一也,兄子韶恆有忧色,虑致倾败。

后荣名日显,稍乃自安。

而冲明目当官,图为己任,自始迄终,无所避屈。

其体时推运,皆此类也。

子延寔等,语在《外戚传》。

史臣曰:燕赵信多奇士。

李孝伯风范鉴略,盖亦过人远甚。

世祖雄猜严断,崔浩已见诛夷。

而入参心膂,出干政事,献可替否,无际可寻,故能从容任遇,以功名始卒。

其智器固以优乎?安世识具通雅,时干之良。

瑒以豪俊达,郁则儒博显。

李冲早延一宠一眷,入干腹心,风一流识业,固乃一时之秀。

终协契圣主,佐命太和,位当端揆,身任梁栋,德洽家门,功著王室。

盖有魏之乱臣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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