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朴子曰:神仙经黄白之方二十五卷,千有馀首《抱朴子》内篇 卷十六 黄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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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朴子 - 内篇 卷十六 黄白

抱朴子

内篇 卷十六 黄白

抱朴子曰:神仙经黄白之方二十五卷,千有馀首。

黄者,金也。

白者,银也。

古人秘重其道,不欲指斥,故隐之云尔。

或题篇云庚辛,庚辛亦金也。

然率多深微难知,其可解分明者少许尔。

世人多疑此事为虚诞,与不信神仙者正同也。

余昔从郑公受九丹及金银液经,因复求受黄白中经五卷。

郑君言,曾与左君於庐一江一 铜山中试作,皆成也。

然而斋洁禁忌之勤苦,与金丹神仙药无异也。

俗人多讥余好攻异端,谓予为趣欲强通天下之不可通者。

余亦何为然哉!余若欲以此辈事,骋辞章於来世,则余所著外篇及杂文二百馀卷,足以寄意於後代,不复须此。

且此内篇,皆直语耳,无藻饰也。

余又知论此曹事,世人莫不呼为迂阔不急,未若论俗间切近之理,可以合众心也。

然余所以不能已於斯事,知其不入世人之听,而犹论著之者,诚见其效验,又所承授之师非妄言者。

而余贫苦无财力,又遭多难之运,有不已之无赖,兼以道路梗塞,药物不可得,竟不遑合作之。

余今告人言,我晓作金银,而躬自饥寒,何异自不能行,而卖治躄之药,求人信之,诚不可得。

然理有不如意,亦不可以一概断也。

所以勤勤缀之於翰墨者,欲令将来好奇赏真之士,见余书而具论道之意耳。

夫变化之术,何所不为。

盖人身本见,而有隐之之法。

鬼神本隐,而有见之之方。

能为之者往往多焉。

水火在天,而取之以诸燧。

铅性白也,而赤之以为丹。

丹性赤也,而白之而为铅。

云雨霜雪,皆天地之气也,而以药作之,与真无异也。

至於飞走之属,蠕动之类,禀形造化,既有定矣。

及其倏忽而易旧体,改更而为异物者,千端万品,不可胜论。

人之为物,贵性最灵,而男女易形,为鹤为石,为虎为猿,为沙为鼋,又不少焉。

至於高山为渊,深谷为陵,此亦大物之变化。

变化者,乃天地之自然,何为嫌金银之不可以异物作乎?譬诸一陽一燧所得之火,方诸所得之水,与常水火,岂有别哉?蛇之成龙,茅糁为膏,亦与自生者无异也。

然其根源之所缘由,皆自然之感致,非穷理尽性者,不能知其指归,非原始见终者,不能得其情状也。

狭观近识,桎梏巢穴,揣渊妙於不测,推神化於虚诞,以周孔不说,坟籍不载,一切谓为不然,不亦陋哉?又俗人以刘向作金不成,便云天下果无此道,是见田家或遭水旱不收,便谓五穀不可播殖得也。

成都内史吴大文,博达多知,亦自说昔事道士李根,见根煎铅锡,以少许药如大豆者投鼎中,以铁匙搅之,冷即成银。

大文得其秘方,但欲自作,百日斋便为之,而留连在官,竟不能得,恒叹息言人閒不足处也。

又桓君山言汉黄门郎程伟,好黄白术,娶妻得知方家女。

伟常从驾出而无时衣,甚忧。

妻曰,请致两端缣。

缣即无故而至前。

伟按枕中鸿宝,作金不成。

妻乃往视伟,伟方扇炭烧筩,筩中有水银。

妻曰,吾欲试相视一事。

乃出其囊中药,少少投之,食顷发之,已成银。

伟大惊曰,道近在汝处,而不早告我,何也?妻曰,得之须有命者。

於是伟日夜说诱之,卖田宅以供美食衣服,犹不肯告伟。

伟乃与伴谋挝笞伏之。

妻辄知之,告伟言,道必当传其人,得其人,道路相遇辄教之;如非其人,口是而心非者,虽寸断支解,而道犹不出也。

伟逼之不止,妻乃发狂,裸而走,以泥自涂,遂卒。

近者前庐一江一 太守华令思,高才达学,洽闻之士也,而事之不经者,多所不信。

後有道士说黄白之方,乃试令作之,云以铁器销铅,以散药投中,即成银。

又销此银,以他药投之,乃作黄金。

又从此道士学彻视之方,行之未百日,夜卧即便见天文及四邻了了,不觉复有屋舍篱障。

又妾名瑶华者已死,乃见形,与之言语如平生。

又祭庙,闻庙神答其拜,床 似动有声。

令思乃叹曰,世閒乃定无所不有,五经虽不载,不可便以意断也。

然不闻方伎者,卒闻此,亦焉能不惊怪邪?又黄白术亦如合神丹,皆须斋洁百日已上,又当得闲解方书,意合者乃可为之,非浊秽之人,及不聪明人,希涉术数者所辨作也。

其中或有须口诀者,皆宜师授。

又宜入於深山之中,清洁之地,不欲令凡俗愚人知之。

而刘向止宫中作之,使宫人供给其事,必非斋洁者,又不能断绝人事,使不来往也,如此安可得成哉?桓谭新论曰:史子心见署为丞相史,官架屋,发吏卒及官一奴一婢以给之,作金不成。

丞相自以力不足,又白傅太后。

太后不复利於金也,闻金成可以作延年药,又甘心焉,乃除之为郎,舍之北宫中,使者待遇。

宁有作此神方可於宫中,而令凡人杂错共为之者哉?俗閒染缯练,尚不欲使杂人见之,见之即坏,况黄白之变化乎?凡事无巨细,皆宜得要。

若不得其法,妄作酒酱醋羹臛犹不成,况大事乎?余曾谘於郑君曰:“老君云,不贵难得之货。

而至治之世,皆投金於山,捐玉於谷,不审古人何用金银为贵而遗其方也?”

郑君答余曰:“老君所云,谓夫披沙剖石,倾山漉渊,不远万里,不虑压溺,以求珍玩,以妨民时,不知止足,以饰无用。

及欲为道,志求长生者,复兼商贾,不敦信让,浮深越险,乾没逐利,不吝躯命,不修寡欲者耳。

至於真一人作金,自欲饵服之致神仙,不以致富也。

故经曰,金可作也,世可度也,银亦可饵服,但不及金耳。”

余难曰:“何不饵世閒金银而化作之,作之则非真,非真则诈伪也。”

郑君答余曰:“世閒金银皆善,然道士率皆贫。

故谚云,无有肥仙人富道士也。

师徒或十人或五人,亦安得金银以供之乎?又不能远行采取,故宜作也。

又化作之金,乃是诸药之一精一,胜於自然者也。

仙经云,丹一精一生金。

此是以丹作金之说也。

故山中有丹砂,其下多有金。

且夫作金成则为真物,中表如一,百炼不减。

故其方曰,可以为钉。

明其坚劲也。

此则得夫自然之道也。

故其能之,何谓诈乎?诈者谓以曾青涂铁,铁赤色如铜;以鸡子白化银,银黄如金,而皆外变而内不化也。

夫芝菌者,自然而生,而仙经有以五石五木种芝,芝生,取而服之,亦与自然芝无异,俱令人长生,此亦作金之类也。

雉化为蜃,雀化为蛤,与自然者正同。

故仙经曰,流珠九转,父不语子,化为黄白,自然相使。

又曰,朱砂为金,服之昇仙者,上士也;茹芝导引,咽气长生者,中士也;餐食草木,千岁以还者,下士也。

又曰,金银可自作,自然之性也,长生可学得者也。

玉牒记云:天下悠悠,皆可长生也,患於犹豫,故不成耳。

凝水银为金,可中钉也。

铜柱经曰:丹沙可为金,河车可作银,立则可成,成则为真,子得其道,可以仙身。

黄山子曰:天地有金,我能作之,二黄一赤,立成不疑。

龟甲文曰:我命在我不在天,还丹成金亿万年。

古人岂欺我哉?但患知此道者多贫,而药或至贱而生远方,非乱世所得也。

若戎盐卤咸皆贱物,清平时了不直钱,今时不限价直而买之无也。

羌里石胆,千万求一斤,亦不可得。

徒知其方,而与不知者正同,可为长叹者也。

有其法者,则或饥寒无以合之,而富贵者复不知其法也。

就令知之,亦无一信者。

假令颇信之,亦已自多金银,岂肯费见财以市其药物,恐有弃系逐飞之悔,故莫肯为也。

又计买药之价,以成所得之物,尤有大利,而更当斋戒辛苦,故莫克为也。

且夫不得明师口诀,诚不可轻作也。”

夫医家之药,浅露之甚,而其常用效方,便复秘之。

故方有用後宫游女,僻侧之胶,封君泥丸,木鬼子,金商芝,飞君根,伏龙肝,白马汗,浮云滓,龙子丹衣,夜光骨,百花醴,冬邹斋之属,皆近物耳,而不得口诀,犹不可知,况於黄白之术乎?今能为之者,非徒以其价贵而秘之矣,此道一成,则可以长生。

长生之道,道之至也,故古人重之也。

凡方书所名药物,又或与常药物同而实非者,如河上奼女,非妇人也;陵一陽一子明,非男子也;禹馀粮,非米也;尧浆,非水也。

而俗人见方用龙胆虎掌、鸡头鸭蹠、马蹄犬血、鼠尾牛膝,皆谓之血气之物也;见用缺盆覆盆、釜钅历大戟、鬼箭天钩,则谓之铁瓦之器也;见用一胡一 王使者、倚姑新妇、野丈人、守田公、戴文寓徐长卿,则谓人之姓名也。

近易之草,或有不知,玄秘之方,孰能悉解?刘向作金不成,无可怪之也。

及得其要,则复不烦圣贤大才而後作也,凡人可为耳。

刘向岂顽人哉,直坐不得口诀耳。

今将载其约而效之者,以贻将来之同志焉。

当先取武都雄黄,丹色如鸡冠,而光明无夹石者,多少任意,不可令减五斤也。

捣之如粉,以牛胆和之,煮之令燥。

以赤土釜容一斗者,先以戎盐石胆末荐釜中,令厚三分,乃内雄黄末,令厚五分,复加戎盐於上。

如此,相似至荆又加碎炭火如枣核者,令厚二寸。

以蚓蝼土及戎盐为泥,泥釜外,以一釜覆之,皆泥令厚三寸,勿泄。

一陰一乾一月,乃以马粪火煴之,三日三夜,寒,发出,鼓下其铜,铜流如冶铜铁也。

乃令铸此铜以为筩,筩成以盛丹砂水。

又以马屎火煴之,三十日发炉,鼓之得其金,即以为筩,又以盛丹砂水。

又以马通火煴三十日,发取捣治之。

取其二分生丹砂,一分并汞,汞者,水银也,立凝成黄金矣。

光明美色,可中钉也。

△作丹砂水法

治丹砂一斤,内生竹筩中,加石胆消石各二两,覆荐上下,闭塞筩口,以漆骨丸封之,须乾,以内醇苦酒中,埋之地中,深三尺,三十日成水,色赤味苦也。

△金楼先生所从青林子受作黄金法

先锻锡,方广六寸,厚一寸二分,以赤盐和灰汁,令如泥,以涂锡上,令通厚一分,累置於赤土釜中。

率锡十斤,用赤盐四斤,合封固其际,以马通火煴之,三十日,发火视之,锡中悉如灰状,中有累累如豆者,即黄金也。

合治内土瓯中,以炭鼓之,十炼之并成也。

率十斤锡,得金二十两。

唯长沙桂一陽一豫章南海土釜可用耳。

彼乡土之人,作土釜以炊食,自多也。

△治作赤盐法

用寒盐一斤,又作寒水石一斤,又作寒羽涅一斤,又作白矾一斤,合内铁器中,以炭火火之,皆消而色赤,乃出之可用也。

△角里先生从稷丘子所授化黄金法

先以矾水石二分,内铁器中,加炭火令沸,乃内汞多少自在,搅令相得,六七沸,注地上成白银。

乃取丹砂水曾青水各一分,雄黄水二分,於钅历中加微火上令沸,数搅之,令相得,复加炭火上令沸,以此白银内其中,多少自在,可六七沸,注地上凝,则成上色紫磨金也。

△治作雄黄水法

治雄黄内生竹筩中一斤,辄加消石二两,覆荐上下,封以漆骨丸,内醇大醋中,埋之深三尺,二十日即化为水也。

作曾青水方,及矾石水同法,但各异筩中耳。

△小儿作黄金法

作大铁筩成,中一尺二寸,高一尺二寸。

作小铁筩成,中六寸,莹磨之。

赤石脂一斤,消石一斤,云母一斤,代赭一斤,流黄半斤,空青四两,凝水石一斤,皆合捣细筛,以醯和,涂之小眂中,厚二分。

汞一斤,丹砂半斤,良非半斤。

取良非法用铅十斤内铁釜中,居炉上露灼之,铅销,内汞三两,早出者以铁匙抄取之,名曰良非也。

搅令相得,以汞不见为候,置小眂中,云母覆其上,铁盖镇之。

取大筩居炉上,销铅注大筩中,没小眂中,去上半寸,取销铅为候,猛火炊之,三日三夜成,名曰紫粉。

取铅十斤於铁器中销之,二十日上下,更内铜器中,须铅销,内紫粉七方寸匕,搅之,即成黄金也。

欲作白银者,取悲置铁器中,内紫粉三寸已上,火令相得,注水中,即成银也。

△务成子法

作铁筩长九寸,径五寸,捣雄黄三斤,蚓蝼壤等分,作合以为泥,涂裹使径三寸,匮口四寸,加丹砂水二合,覆马通火上,令极乾,内铜筩中,塞以铜合盖坚,以黄沙筑上,覆以蚓壤重泥,上无令泄,置炉炭中,令有三寸炭,筩口赤,可寒发之,雄黄皆入著铜筩,复出入如前法。

三斤雄黄一精一,皆下入著筩中,下提取与黄沙等分,合作以为炉,炉大小自在也。

欲用之,置炉於炭火中,炉赤,内水银,银动则内铅其中,黄从傍起一交一 中央,注之於地,即成金。

凡作一千五百斤,炉力即尽矣。

此金取牡荆赤黍酒渍之,百日,即柔可和也。

如小豆,服一丸,日三服,尽一斤,三虫伏一尸一,百病皆去,盲者视,聋者闻,老者即还年如三十时,入火不灼,百邪众毒、冷风暑湿、不能侵入;尽三斤,则步行水上,山川百神,皆来侍卫,寿与天地相毕。

以杼血朱草煮一丸,以拭目眦,即见鬼及地中物,能夜书;以白羊血涂一丸,投水中,鱼龙立出,可以取也;以青羊血丹鸡血涂一丸,悬都门上,一里不疫;以涂牛羊六畜额上,皆不疫病,虎豹不犯也;以虎胆蛇肪涂一丸,从月建上以掷敌人之军,军即便无故自乱,相伤杀而走矣;以牛血涂一丸以投井中,井中即沸,以投流水,流水则逆流百步;以白犬血涂一丸,投社庙舍中,其鬼神即见,可以役使;以兔血涂一丸,置六一陰一之地,行厨玉女立至,可俟六七十人也;以鲤鱼胆涂一丸,持入水,水为之开一丈,可得气息水中以行,冒雨衣不霑也;以紫苋煮一丸,含咽其汁,可百日不饥;以慈石煮一丸,内髻中,以击贼,白刃流矢不中之,有射之者,矢皆自向也;以六丁六壬上土并一丸,以蔽人中则隐形,含一丸,北向以喷火,火则灭;以庚辛日申酉时,向西地以一丸掷树,树木即日便枯;又以一丸,禹步掷虎狼蛇蝮,皆即死;研一丸以书石即入石,书金即入金,书木入木,所书皆彻其肌理,削治不可去也。

卒死未经宿,以月建上水下一丸,令入咽喉,并含水喷死人面,即活。

以狐血鹤血涂一丸,内爪中,以指万物,随口变化,即山行木徙,人皆见之,然而实不动也。

凡作黄白,皆立太乙、玄女、老子坐醮祭,如作九丹法,常烧五香,香不绝。

又金成,先以三斤投深水中,一斤投市中,然後方得恣其意用之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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